经济观察报 记者 宋笛 经历了看似“趋冷”的2016年后,中国大大小小的创业投资机构正在迅速被政府引导基金重燃热情。这是一种全然不同于过去的投资热潮,这背后是一种新的投资运作方式。
现在,政府引导基金的热情正在创业投资机构中蔓延开来,有的机构合伙人正在到处寻找地方政府引导基金主管机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不过也有的投资人在担忧大量政府资本的进入会不会带来新一波的泡沫。
从2014年开始,中国各类政府引导基金就呈现出喷涌发展的趋势,根据赛迪数据显示,截止到12月,2016年全年新成立的政府引导基金442家,目标募集金额超过3.6万亿元。
在政府引导基金中包括部委成立的数支百亿规模的引导基金以及地方省、市成立的各类引导基金。这些引导基金一般会招募市场化的投资机构成立子基金,政府出资比例大约在20%-30%之间,少数会达到70%,其余部分由投资机构募集。同时政府引导基金管理机构还会通过一些协议引导资金的投资方向。
与其他社会资本相比,引导基金相比政府引导基金大部分不以盈利为目的,一些引导基金会约定给予其他资金方以优先的回购权力,并会额外让利给基金的管理方。
对于投资机构而言,这类政府引导基金中偏向产业引导和创投类的基金正是其瞄准的目标。一位一直以自有资金投资初创项目的天使投资人在今年摇身一变,与政府引导基金成立了一家投资机构,成为机构投资人,但更多的投资人选择了谨慎的观望。
这种谨慎来自于对于后续投资的担忧。凯石集团董事长陈继武对经济观察报表示,在他接触的一些地方引导基金中,经济发展较为落后的地区热情较高,给予的优惠政策也较多,但是这些地区的资金到位情况不太好。同时,由于地方引导基金往往会要求以本地投资为主,这些经济发展较为落后的区域能够投资的项目数量较少,投资的预期收益较低。
还有一些谨慎来自于对政府干预基金投资程度的担忧,“如果政府要求一票否决的权利,我可能就不会参与这个项目”,一位投资人对经济观察报表示。
挑动投资人的神经
陈宏(化名)有些犹豫,在最近的半年时间中,他已经密集的接触了一批地方引导基金的政府主管部门,这里面有北京市的引导基金的管理机构,也有其他省份的引导基金管理机构。但一直以社会资本为主要募集对象的陈宏还没有确定是否踏出与政府财政资金合作的第一步。
从2014年开始,依托与中央财政支出和地方财政支出成立的规模均在百亿级别的多支政府引导基金正在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创投圈的投资人。其中,仅依托中央财政成立的国家新兴产业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总规模就超过400亿元。山东、湖北等多个省份内成立的引导基金总规模也均在百亿元以上。
一位地方引导基金管理机构相关人士对经济观察报表示,地方引导基金主要分为三个类别,一类基金主要投向基础设施建设,剩余两类是产业引导基金以及创投基金,后两者在投资领域上并没有明确区隔,只是创投类基金更偏向于早中期的企业投资。
根据该相关人士的解释,偏向产业和创投领域的政府引导基金财政资金主要来源于以往财政支持中扶持中小企业和新兴产业发展的专项资金——在以往这部分资金一般会以直接补贴的方式进行支出,而随着财政支持方式的改变,其中一部分被统筹拨出,以股权投资的形式进行支出。
这些基金的出现正在不断拉高中国人民币基金的募集规模,根据普华永道发布的《中国私募股权及风险投资基金2016年回顾与2017年展望》中的数据显示,2016年人民币基金募资金额较2015年猛增177%,达到548.9亿美元,占总募资额比例剧增至76%,而2012-2015年间,该比例仅为40%左右。
在最近一年时间中,一些已经完成募集的基金也已经开始在市场中发挥作用。
北京国科瑞华战略新兴产业投资基金是一支总规模超过20亿元的创投基金,主要投资科技领域的成长期企业。这一创业投资基金是科技部与财政部共同成立的科技成果转化基金所设立的8支创业投资子基金之一。国科瑞华相关人士向经济观察报表示,从2016年募资完成开始正式投资的一年时间中,国科瑞华已经投资了9个项目,总计投出的金额超过7亿元。
这些迹象在挑动着一些投资人的神经。与社会资本相比,政府资金有着自己独特的吸引力。陈宏告诉经济观察报,今年机构募集社会资金的成本很高,通过一些金融机构渠道募集资金时,在固定的股权占比外,金融机构还会要求投资机构出让一部分自身股权收益的部分。
而一些政府引导基金反而会在整个基金收益率达到一定水准后——一部分政府引导基金将这个标准定为出资时央行公布的一年贷款基准利率,拿出政府财政资金收益的一部分奖励给管理机构。
紧迫感也是一些投资人开始接触政府引导基金的原因。一位北京的投资人正在四处打听地方引导基金政府主管部门的联系方式,希望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与政府资本合作。在他看来,随着政府引导基金大量进入市场,整个市场行情都会水涨船高,如果不赶上行情,机构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困难。
碰钉子的投资人
一位北京的投资人在中部省份的一个市级政府引导基金上碰了钉子。在2017年春节前,他接触了中部一市的地方引导基金,希望能与地方引导基金进行合作。
在短暂的接触后,这位投资人就被告知条件不符合,原因在于他们团队的平均从业年龄较短,机构的知名度也有所欠缺,同时这位投资人以往专注投资的领域也不是政府希望投资的领域。
给这位投资人印象深刻的是该地的政府引导基金的负责人,这位负责人年龄较为年轻,博士学历,在专业领域经验丰富,对于投资行业务有着相当的了解,因此在选择投资机构时非常的谨慎和严格。
上文所述地方引导基金管理机构相关人士对经济观察报表示,目前在不少地方地方引导基金的管理岗位都启用了一波“少壮派”,这波人员对金融、投资领域都有一定的专业积累,熟悉投资圈的各种“玩法”,因此对于投资机构的选择也非常严格。实际上,重庆、山东等多个省份在遴选合作的投资机构时,对于机构的资历、以往业绩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这种“严格”还有着另一重含义。陈宏在2016年接触了一地的政府引导基金,在协议条件以外,一位引导基金的管理人员还提出了一些额外的条件——他要求在政府资金出资所占比例外,投资机构还需要再从机构自身的股权收益中,划拨50%作为政府引导基金管理团队的激励收益,同时还要为这一团队提供联合办公的岗位,并支付工资。
其中一部分的“严格”也会出现松动。陈宏所接触的这支地方引导基金在2017年又重新找到陈宏,并且不再提出任何额外要求,原因在于地方政府引导基金有财政支出任务,如果在资金已经划拨后,长期没有投入,会影响管理机构的绩效考核。
这种绩效考核的压力对于大部分引导基金都是存在的,东部一市的地方引导基金管理机构在2016年几乎每个月赶赴北京一次,寻找合适的项目和投资机构,并说服这些项目将注册地迁至当地。
隐忧
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事务代表陈刚在最近一段时间对政府性基金的益处感触颇深。
这家创立于2003年的技术型企业在十五年的发展时间中,总计完成了五轮融资,前四轮融资基本都是由战略投资人投资的,其中有不少投资人都是政府性基金或者国有金融机构,这些投资人并未在财务回报方面提出过高的要求。
在第五轮融资中,这家公司开始接触到了一些市场化的财务投资人,其中一部分投资人是房地产行业或者从制造业转入投资行业的。与政府性基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部分投资人对于财务回报要求格外严格,要求与南大通用数据达成业绩对赌协议,还要保证上市时间,甚至表示在规定时间内如果没有上市,就要进行兼并重组。
政府引导基金大量崛起的基础是财政支出方式的转变,即由此前直接补贴企业的形式变为了通过股权投资的形式进行扶持。陈刚对经济观察报表示,相对于市场化的财务投资人,政府性基金对于财务回报的要求不高,作为培育周期较长的技术型企业,这样的投资者能够带来提供一个让企业更加专注的发展环境。
即便如此,大量政府引导基金进入创业投资领域依然让一些投资人感觉到了隐忧。一位投资人对经济观察报表示,政府引导基金的规模巨大,在体量上普遍超过目前市场上的创业投资机构,在“国家队”入场后,有可能带来新一轮的泡沫。与数万亿的政府引导基金相比,2016年整个创投市场的总投资金额也不到450亿美金——这一数据根据CVSource投中数据终端统计。
对于此,陈继武认为投资者应该保持一定的理性,要以寻找有价值的投资目标为投资目的,而不是以募集大量资金为目的。陈继武对经济观察报表示,如果一级投资市场出现了一定的泡沫,他会选择主要投资二级市场,以避开这一波可能出现的泡沫。
但同时,陈继武也表示政府性引导基金与直接的财政投入不同,它会在一个较长的周期内逐步的进入市场,在这一周期下,可能并不会形成预期中的泡沫。
日期:30/10/2016
來源:专业财经新闻网站
One on one service for appointment experts